在電費單與牙簽之間
三月 12, 2008
裹緊的腳指往下稍蹬,額上的嬰藍色薄被跟皮膚束得再緊一點。身體有如被割開了喉的垂死雄幼豬,輾轉在泥巴上、不斷嘗試把自己竭倦的軀幹給討起來。窗外的鋼樁躁捅、物流湧勢,都幸虧被棉被像胎衣那樣隔著,讓各散南北的手腳,都能在昏熱羊水中渡過炎炎真實。
真正醒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原來只是在發冷。
廿八小時的缺糧,再加上第三十四根薄荷煙;四天沒沾濕的大腿間散發出護老院貴賓似的霉味,油壓著在腳甲裡酵釀中的垢泥。飢貧從沒來得這樣的痛快。
窄街對面的空置商業大廈上,滿牆崎嶇的黑鏡鱗片老是將房角的黃燈和樓上傅太爺的小紅堂照得歪歪斜斜。
自從A座所有單位的門鈴都在同一日神秘地失靈,所有的上下鄰里都開始了習慣用窗外的倒影去互相打招呼(那是,萬一會有這樣的需要)。每晚起床,鄰居們都早結束了整天往返離城的奔波,獨剩下傅太爺那副永遠不變的黑白面容,默默地與我對望。
一起,我倆往窗外探頭聽候遠近的士專橫、重型運貨車引擎低頻共震、牛屍熟內臟剪削,和那些在明年同晚都會一樣地轟炸著新租客的06舞台熱歌精選大碟複播。